穷人到底该不该生孩子？

凌晨三点的城中村，老张蹲在厕所里抽完最后一根红塔山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媳妇发来的验孕棒照片，两道杠红得刺眼。他盯着泛黄的瓷砖缝，突然想起昨天工头说的那句话："老张啊，你这岁数还生？养个孩子可比盖楼费砖头。"

菜市场杀鱼的老李总爱念叨："穷人生娃就是给阎王爷送业绩。"可转头就把闺女送进了双语幼儿园，每天凌晨四点剁鱼头的手从没抖过。隔壁王婶撇撇嘴："穷有穷的活法，当年俺们吃糠咽菜不也拉扯大三个大学生？"她家阳台上晒着的校服倒是簇新，只是总飘着洗衣粉混着鱼腥的怪味。

城中村的出租屋里，小夫妻为纸尿裤价格吵得邻居敲水管。女的抹着眼泪："人家宝宝都用进口的，咱娃用拼多多的过敏咋办？"男的把烟头摁在易拉罐里："你当我不想当王健林？要不把孩子塞回去等发财了再生？"楼下收废品的老刘听着直摇头，他三轮车上绑着的旧玩具，都是从垃圾站捡来消毒的。

辅导班玻璃窗外，穿褪色工装的父亲数了三遍钱包。里头英语课的宣传单写着"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"，他摸了摸起球的袖口，突然想起自己就是放牛娃考出来的大学生。补课老师踩着Jimmy Choo走过，香水味混着打印机的油墨味，熏得他打了个喷嚏。

医院走廊长椅上，外卖小哥攥着发热孩子的化验单。手机不断弹出新订单提示，每声"叮咚"都像在抽他耳光。对面坐着穿貂皮大衣的太太正抱怨："现在月嫂比博士还难请。"她的爱马仕包里露出早教中心的宣传册，烫金标题闪着"精英教育从胚胎开始"。

城中村麻将馆的烟雾里，几个中年人边搓牌边唠嗑。"俺闺女钢琴比赛拿奖了！"开摩的的老王甩出张二饼，手机屏保是孩子站在掉漆的电子琴前。"厉害啊，这得花不少钱吧？""把车卖了呗，反正还能再买。"他摸牌的手上还贴着膏药，昨天追尾的伤还没结痂。

城中村的晚霞总是掺着油烟味。阿芳蹲在巷口给双胞胎辅导作业，油锅里的韭菜盒子滋啦作响。大儿子突然问："妈，为啥小明家的iPad能画画？"她铲子顿了顿："咱家锅底也能画，你看这油花多像凤凰。"孩子真就蹲着研究起来，把数学题都抛到了脑后。

暴雨天，送快递的小周浑身湿透冲进出租屋。两岁的儿子正用奶粉罐搭城堡，见他回来张开手要抱。媳妇急吼吼地扯毛巾："感冒了咋整？这个月绩效还要不要了？"小娃娃突然蹦出句："爸爸是超人！"三个字把他钉在原地，雨滴顺着下巴砸在起皮的地板上。

城中村的夏夜，老中青三代挤在屋顶乘凉。抱着孙子的阿婆突然说："当年闹饥荒，你爷爷半碗粥喂活全家五口。"九岁的小孙女正用老人机玩贪吃蛇，头也不抬地接话："我们班小雨她爸欠债跑路了。"楼下传来夫妻打架的动静，混着电视里选秀节目的欢呼声。

城中村的早晨永远从喇叭声开始。修车铺老陈给儿子整理红领巾，机油味混着煎饼果子的葱香。"爸，他们说你穷才让我读公立学校。"老陈把扳手别进裤腰："告诉他们，老子能修宝马也能修玩具车。"校车扬起灰尘开走了，他转身时踢到个矿泉水瓶，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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